带有铁锈味的浓雾灌进喉咙，纪无咎顺着废弃码头腐朽的木桩滑倒在地，后背的粗糙木刺扎进了新生的骨骼缝隙里。

他刚从那片连空间都被打碎的幽林里逃出来。周围只有白茫茫的雾气和浑浊河水拍打堤岸的闷响。

他那具刚刚凝结成型的苍白骨骼，正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刚才强行从那黑衣女人体内抽取的魂力，像一群迷路的野狗，在他脆弱的经脉里四处乱撞，寻找着出口。但更深切的疼痛来自脊椎。那个叫姬明迦的女人，最后那一击并非没有留下痕迹。一股阴冷的追踪印记死死钉在他的骨髓里。

纪无咎咬紧牙关，手指深深抠进腐烂的木桩。木屑扎进指甲缝里，他却没有松手。他把涌上喉咙的一口血水吐进脚下的河水中。水面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。他在笑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所谓的极境大能，也不过是些被算计后会暴怒失态的可怜虫。只要找到弱点，底层游魂也能在她们身上咬下一块肉。他拍了拍胸口那卷粗糙的残图，把脑海中仅存的些许负罪感连同血水一起抹杀得干干净净。

时间往前推移半个时辰。骨鳞城外围的底仓。

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肉的臭气。巨大的齿轮在头顶缓慢转动，发出震耳的轰鸣。顾星萤拖着那具漏沙的残缺躯体，正把一块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黑矿石往板车上推。

她右肩上的血洞根本无法愈合。每用一次力，灰白色的细沙就会顺着伤口簌簌往下掉，落在肮脏的泥水里。

距离她十几步外，屠千锋站在一个巨大的铁皮炉子前。他半张脸覆着粗糙的生铁护甲，手里倒拖着一条浸满绿液的白骨长鞭。

“都没吃饭吗！今天的例钱要是凑不够，你们这群烂骨头全得给我去填炉子！”屠千锋的声音比齿轮的摩擦声还要刺耳。他猛地一挥手腕，骨鞭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气爆。

鞭梢准确地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游魂背上。皮肉撕裂的闷响传出，那个游魂倒在地上抽搐。屠千锋走过去，一脚踩在游魂的脑袋上，骂骂咧咧地伸出手，从游魂虚幻的心口硬生生抠出两粒浑浊的幻砂。

顾星萤咬着下唇，把矿石推上板车。她走得慢了些，脚下有些踉跄。

屠千锋转过头，盯上了她。“你这小废物，今天挖了多少？”他大步走过来，扬起骨鞭。

顾星萤没有躲。她突然蜷缩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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